六指女人

时间:2020-09-17

一个女人有六个手指,另一个女人也有六个手指,这两个素昧平生的女人都因同一个男人而历经命运的苦难……

1. 租借妻子

林芳是个善良纯朴的女人,可近几天,她发觉有个男人跟踪她,她走到哪里,那个男人就跟到哪里,吓得她惶惶不安。这天,林芳去菜市场买菜,又发觉那男人跟踪而来,林芳连菜也没敢买,刚想转身走出菜场,不料猛一抬头,只见那个男人已站在自己的面前,两眼看着自己。林芳吓得拔腿就跑,那男人竟紧跟不放,走到一个僻静处,他紧走几步,挡住了林芳的去路。

林芳紧张得声音颤抖地问:“你、你要干什么?”

“大妹子,你别怕……”那个男人说,“我不会伤害你的,我有事情要请你帮忙!”林芳说:“我能帮你什么忙?”那男人冲口而出:“我想租你做我一个月的妻子。”林芳生气地说:“神经病!”随即拔腿要走。

那男人发觉自己的话说得太唐突了,忙一边连连道歉,一边递上自己的身份证说,他叫许果,眼下碰到一件为难事,求她帮忙。林芳见他态度恳切,不像有什么恶意,就跟他到路旁的一家冷饮店,听他细说情由。

许果说他和妻子刘爱美一直在爱城做服装批发生意,夫妻和睦,恩恩爱爱,不料五年前,刘爱美遭遇车祸死了,因为思念亡妻,他一直没有再娶。他的岳父是妻子唯一的亲人,他一直向岳父隐瞒了妻子死亡的消息。现在岳父得了重病,医生诊断他可能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,岳父希望在最后这段时光里能在女儿身边度过。明天岳父就要远道而来了,如果岳父知道女儿已经死了,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,因此才请林芳帮忙。

许果说,在老人面前他们是夫妻,其实,只要林芳陪老人说说话,给老人做做饭,至于晚上,她可以对老人谎称去上夜班,然后回自己的家。许果说:“如果你肯帮忙,我付给你一万元酬金。”林芳问:“这管用吗?老人难道是瞎子?”许果说:“不是瞎子,但他双眼生了瘤,跟瞎子差不多。”林芳说:“既然这样,你又何苦跟踪我、找我呢?随便找个女人不就可以了吗?”

许果长叹一声,眼睛盯着林芳的左手说:“自从岳父说他要来看我们,我就到处找你这样的人,你和我妻子不仅身高相貌差不多,更重要的是你和我妻子有一样的左手,我妻子的左手是六指,我自从发现你有那样一只左手,就开始跟踪你了。”林芳听了笑起来,伸出左手,她的左手也是六指。

许果见林芳已经默许帮忙,就带她到家里熟悉环境,详细介绍妻子的情况,又说了他岳父的情况:他岳父叫刘义山,是个因为抢劫杀人被判死缓的人,在他入狱三个月后,女儿刘爱美出生。刘爱美在五岁的时候,随同母亲去劳改农场看过她父亲,后来母亲死了,刘爱美很怨恨父亲,就再没去看望过他。这么多年,刘义山除了知道女儿左手长有六指外,其他一无所知。刘义山因为改造得好,由死缓到无期,再改成有期……现在终于获得自由。

林芳得知自己是要给这样的人充当女儿,她犹豫了。许果一见忙要林芳不要担心,他说刘义山已经是个将死的老人,根本不可能再伤害谁,如今老人最盼望的是他几十年从没享受过的家庭温暖。许果动情地说:“虽然一切都是他自作孽,但是作为小辈,我们可不能让生活对他这么残酷啊!”林芳被打动了,答应了许果的要求。

第二天,林芳随许果来到车站接刘义山。刘义山跟随人流从车站走出来,他戴着墨镜,头发花白,步履蹒跚,比林芳想象的要苍老许多。林芳见刘义山那墨镜光一闪一闪映着她,不由感到害怕慌张。许果快步上前,搀扶着刘义山,亲切地连声叫着“爸爸”。刘义山却不吭不应,神情木然。三个人去餐馆吃饭时,借着点菜的机会,许果悄悄对林芳说,要她不要紧张,尽快进入角色。可能是多年劳改养成的习惯,刘义山姿势端正地坐在那里,像个规矩的小学生。林芳见了,突然感觉面前这个老人很可怜。

林芳给刘义山夹菜的时候,刘义山突然抓住林芳的手,林芳一哆嗦,想把手抽回来,许果赶紧在桌子下面磕了林芳一下,林芳僵直的手才软了下来,刘义山轻轻抚摩着林芳那六指左手,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。林芳事先准备了很多应对刘义山的话,可是刘义山却一直沉默寡言。夜晚,林芳准备好了饭菜,伺候老人吃了,等他睡了,才悄悄离开了许果的家。林芳一回到家,见丈夫陈亮呆在家里发愣,他见林芳掏出一沓钱,顿时两眼圆瞪,问林芳是怎么回事。

对于丈夫陈亮,林芳的感情非常复杂。林芳的父亲是个老赌鬼,因为欠下赌债被人追杀,是陈亮从中调解,并且做了担保,才保住了林芳她父亲的性命,后来林芳的父亲患重病直至病逝,都是陈亮支付的医药费,帮忙安葬料理了后事。林芳觉得陈亮对她家有恩,为报恩便答应嫁给了他,可林芳没料到,陈亮也是个嗜赌如命的赌鬼。

为了躲债,他带着林芳东躲西藏不停地搬家,每搬到一个地方,陈亮都会痛心疾首地发誓,一定要把赌戒了重新做人,可是很快这些誓言就会随着他赌桌上的吆喝声而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
林芳一直想要个孩子,当她好不容易怀上时,在一个寒冷的深夜,在外几天未归的陈亮突然回来,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就往外跑,边跑边说他欠了人家很多钱,现在人家来追杀他们了。

果然,两人刚逃到外面,就见一帮持刀执棒的人来了。两个人吓得落荒而逃,结果,虽然逃出了虎口,可林芳在逃跑的路上摔伤了身子,流产了,送到医院经抢救,几天后,医生告诉林芳,她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。

此时,林芳见丈夫追问这钱的来路,她没敢说是她给别人做“妻子”的佣金,只说是自己以前的储蓄。谁知陈亮一听,顿时紧张起来,问:“你的储蓄单子上面用的是什么名字?”林芳说:“梁娟。”

原来,林芳的真名叫梁娟。五年前,他们逃来爱城时,陈亮给她一张身份证,要她改名换姓成了“林芳”。来到爱城,陈亮比以前收敛了许多,不仅他自己深居简出,而且要林芳也没事就呆在家里,不要抛头露面,更不能暴露自己是梁娟,还一再要她去整容,去截除六指……林芳越想越觉得奇怪,明明是陈亮惹下祸事,干吗要让她来承担?陈亮为什么不去整容换姓、改头换面呢?林芳隐约感觉到其中另有文章。

六指女人

2. 无奈毁约

第二天中午,林芳来到许果家,给刘义山烧了几个他家乡的小菜。这是林芳早晨特地买了一本菜谱、从上面找了几个刘义山家乡的菜品照着做的。许果说他有点急事要办,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出门了。

林芳和刘义山坐下吃饭。林芳给刘义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,说:“爸爸,吃菜,看看我做得怎么样?”刘义山愣了愣,抬头看着林芳,林芳不知道他那墨镜后面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,心里不免有点忐忑不安。

“这些菜你跟谁学的?”刘义山问道。从昨天见面到今天,在一天多时间里,这还是刘义山第一次跟林芳说话,林芳如实告知,是跟菜谱学的。

“这些年……你都是怎么过来的?”刘义山问。

林芳照着许果教的,说:“妈妈死后,我就被人家收养,然后到爱城读书,在这里安家……”刘义山声音哽咽地说:“你……你,还怨恨爸爸吗?”林芳说:“过这么多年了,就算有,你也毕竟是我的爸爸啊!”刘义山不说话了,只是慢慢地扒着饭菜。

晚上,林芳回到家,见陈亮神情慌张,坐立不安,林芳正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,哪知陈亮突然怒吼道:“你今天一天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林芳淡淡地说:“我能去哪?随便走走呗!”陈亮喝道:“叫你不要抛头露面你干吗不听!”

“你究竟干了什么?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活得像个地洞里的老鼠呢?”林芳眼泪都要出来了,“这样的生活我们还要持续多久嘛!”陈亮颓然坐下,捧着脑袋,长叹道:“那个家伙又出现了!”林芳问:“你说什么?哪个家伙?”陈亮说:“就是曾经敲诈过我的那个家伙。”六指女人

林芳想起来了,原来在搬来爱城前,陈亮曾兴奋地告诉过她,说他就快要做成一笔大买卖了,等这笔大买卖做成了,他们下半辈子就可以好好享受幸福生活了。可是没过多久,陈亮又气恼地跟她说,那笔大买卖虽然做成功了,但是被一个家伙敲诈了……

第二天天一亮,陈亮就催促林芳和他一块儿去美容院,说无论如何,今天必须把整容做了。林芳答应去做整容,但是要陈亮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林芳委屈地哭道:“你要我整容成为另外一个人,总得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啊!”

陈亮阴着脸问:“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,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
林芳低下头,抹着泪,她当然记得,结婚的时候,陈亮向林芳保证要好好爱她,永远不会背叛她;林芳也答应陈亮,不该问的不问,不干涉他的事。

林芳说:“明天去整容行吗?”她见陈亮不说话,接着说:“那一万块钱不是我储蓄的,是我做家政人家预付的……你要我成天闷在屋里,我都快憋疯了,你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人……我帮助的是个老人,我给他做饭,陪他说话。我现在就去跟人家说不做了,把钱退给人家。”

林芳赶到许果家,已经是中午了,她连忙钻进厨房就忙碌起来。林芳来之前,刘义山一直坐在阳台上,他听见林芳在厨房里忙碌,就站起身,来到厨房,站在门口看着林芳,说了一句:“看样子你刚才哭过?”说完转身回到阳台,继续坐在那里。林芳愣住了,心想:刘义山不是眼睛不好吗?怎么看得见自己哭过呢?

林芳把许果叫进厨房,轻声地说:“我可能要毁约了。”她说着拿过提包,取出那沓钱,递给许果。许果生气地说,林芳如果要毁约,当初就不应该答应,现在戏演到节骨眼上,她作为最关键的人物,怎么可以溜号呢?林芳只是不住地抱歉,要许果另想办法。许果显然想不出什么办法,他急得在厨房里直打转。过了好一会,许果问林芳:“究竟出了什么事?是不是你的丈夫不答应?”

许果顿了顿又说: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我可以去见见他,跟他说说,你看可以吗?”林芳未置可否,只觉得心中一片茫然,回到家中,丈夫陈亮不在,他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,意思是让林芳收拾收拾,做好离开爱城的准备,他很快就回来,回来就出发。看着纸条上的留言,林芳不禁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个夜晚,当她回到家中,也看见这么一张纸条,也是这样的留言。

当时陈亮回来,给她戴上口罩、眼镜和帽子,然后带她来到爱城,住进目前这个偏僻幽静的屋子。当时林芳以为陈亮会和自己一起藏匿在这个城市,但是他却说还要回到原来的城市和那些人继续周旋。林芳按照陈亮的吩咐,整天躲在这屋子里,饿了就吃方便面,无聊就看碟片,一个人呆了半年后,陈亮才来到爱城,但是两个人还是像见不得人似的。

几年下来,林芳从不习惯到喜欢上了爱城,她喜欢爱城的春夏秋冬四季分明,可现在,陈亮又要带她开始“逃亡”,可是又逃亡到哪里呢?何处才是最后的归宿呢?

陈亮回来了,他见林芳拿着纸条在发呆,走过去,把她搂在怀里,说:“我保证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!车票我已经拿到了,是明天临晨三点的车……”不料,陈亮的话还没说完,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,他一看号码,顿时脸色大变。林芳抢过手机一看,只见手机上的信息是:“你走不了的!”陈亮刚夺过手机,电话来了,陈亮打开手机盖,怒吼道:“那些钱,已经全被你弄走了,你还想要什么?”
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电话里传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,“我告诉你,别做傻事,你是走不掉的!只要你敢离开,前面的路上马上就有警察等着你!”

“你究竟想要怎么样?”陈亮小声哀求道,“你说,你究竟想要怎么样?”电话断了,陈亮瘫坐在床上,垂着脑袋,过了好久,他才无奈地说:“不走了。”

3. 险遭毒手

第二天,丈夫陈亮突然一把将妻子林芳搂在怀里亲了又亲,然后对她说:“钱不要退了,你继续去照顾那个老人家吧,早去早回,注意安全。”陈亮的举动让林芳感到诧异: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?林芳心里想着,就去了许果家,林芳一到那儿,就见刘义山刚刚起来,许果正在忙着打电话。林芳发现,自从把刘义山接到家中,许果就抛下了生意,几乎全天陪在刘义山身边,跟他说话,给他端茶送水,林芳见他对老人这么孝敬,大受感动。

这天晚上林芳回家较早,她怎么也没想到,她刚一打开房门,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击,她顿时失去了知觉。等林芳醒来,她发现自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丢在床上,丈夫陈亮则坐在一旁,脸色铁青,正大口大口抽着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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